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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曾家四合院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散文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時間:2019-05-15 08:16:26  】來源:手機原創 作者:李建志 點擊:0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站在院門一棵矮小的“北京梨”旁邊,便能看見對面一爿自留地右邊,曾家四合院左側附房后墻全豹,和主房后側近端一小部分。茅草頂、土磚墻。和生產隊前大隊書記盧發元、社員范玉華兩位長輩家的格局,并沒有多大變化,只是正房看上去略為要更長上一些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去到菜地盡頭一條水溝邊緣,從稍近處端量,四合院基礎遠比屋后,斜坡狀竹林攀的地勢要低上許多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葳蕤、蔥郁的竹樾,阻擋住了正房遠端一幅竹籬笆,相連接著的生產隊養豬場。再過去是家喻戶曉的啞巴堰、蘋果園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四合院與本家中間,相隔一條由啞巴堰通往新馬路蓄水凼的春灌引流溝。溝對面是曾家菜地,這方本家菜地。一場幾天幾夜不曾消停的暴雨過后,靠近養豬場一側啞巴堰角落被蘋果園坍塌的泥土徹底湮圮,引流溝便僅剩下王(伯)家到本家菜地之間,總長不足二十米一段。周圍幾戶、曾家菜地都依附這段水溝囤積的少量雨水,和科(老五)、張(大爺)、爪(媽)、本四家的生活廢水澆菜打藥、育苗并秧、洗涮農具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從沼氣池那方較窄的一處灣頭躍過水溝,沿曾家自留地邊一條土埂下行十米,便抵達燕雀之居--曾家四合院后門。去曾家大門外,與王(伯)、張(登秀)、養豬場間的大院落找王伯家老五捉迷藏、蕩秋千、爬香樟,摸進養豬場偷豬槽里的紅薯都抄這條近道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四合院唯一一道后門--一扇單開的本色舊木門開在左側的廚房后墻。站在門口便能看見倚著左壁的柴灶、柴池,正對面的天井、部分房間、大門內庭一部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成人腰際的柴灶上,架設一大一小兩口鐵鍋;中央一根細長的紅磚煙囪;右下地面擺放一個長方體木質風箱;風箱右端一口石板捁成的長方體水缸,比炤臺略矮;靠外一眼火口上方懸垂一把鋪滿鍋煙的吊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五姐燒火一邊和家人說笑,一邊往灶眼里添柴禾,一邊緩緩拉推風箱。學她模樣如法炮制,稍感吃力,但火力響應很快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是我第一次聽說吊壺、風箱,也是第一次見識石板水缸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曾家四合院,沒細數過房間數量,有八位常住人口。分別是:曾家阿公、陳孃、幺爸兒、大姐、二姐、鐘娃兒、利霞、五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陳孃,五十出頭,慈眉善目、臉盤方正、胖胖乎乎。相處那段歲月,并未見過她參加過集體勞動,獨自料理著全家人衣食起居。幺爸兒、大姐、二姐、鐘娃兒、利霞是生產隊普通社員。五姐、隔壁王四姐同在三里地外川師附中讀書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初識曾家阿公我大約七八歲。懸車之年駝背阿公,是四合院里唯一一位老人。自留地、竹林攀多由他負責打理。幺爸兒、陳孃見上的機會相對較少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跛腳曾家幺爸兒傳承了阿公衣缽,無論種菜、篾編均算得上出類拔萃。只憑手感,便能盲花出與紙張厚度相當的篾片。一旁觀他操刀,心口快提到嗓子眼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曾家自留地在四合院后門外,王家后屋檐、竹林攀、引流溝、殺豬巷公共垃圾堆之間,約略八分地左右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曾家自留地與王家菜地比肩,在周圍幾戶人家里稱得上俊彥。兩家菜地的相似之處,除了隨手搯得即能入口的西紅柿、地瓜,時令蔬菜應有盡有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如果說曾家耆宿苦心經營的自留地紛紅駭綠、琳瑯滿目;老五父親王伯一手包辦的菜地橫平豎直、斠若畫一,則更像是一件精雕細琢、巧奪天工的農藝臻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閑及無聊,瞅見曾家后門緊閉,我便會從引流溝坎飛身躍過,到對門菜地徜徉一番。或扯上一根萵筍、蘿卜;或揪下一條黃瓜、茄子,立馬飛回,鉆進豬圈嘗鮮。哪一日,待陳孃發現蛛絲馬跡,捂上耳朵,且等著一番暴風驟雨般的洗禮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陳孃不會記仇,我更不長記性。罵過了,隔上幾天再重復上一遍。不知不覺便過去了若干個年頭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年春節,父親從哪兒撿來一塊棺木,隨手搭在了沼氣池那方溝坎,方便推湯圓粉挑水桶來回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聽兄長說,臘月末借曾家石磨推湯圓粉,打我出生前沿襲至今。每年初一吃到十五的湯圓,必須仰仗這戶樂于助人的鄰里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曾家的石磨與眾不同,并非家戶人家常見的小磨,盡管它也可以手推,也是固定在一根板扎的條凳正中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由一根丫字形狀、兩米長短,可自由活動、拆卸的木舵、兩塊大小相等的磨盤、一方帶泄流口的圓形磨槽組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閑時,卸下木舵,磨組擱置大門內側一角;用時,取一根繩索將木舵吊上房梁,調整到適合推磨人高度的位置系牢,再將木舵一頭的圓形木楔輕插入磨盤木把圓孔。推的時候,不需用太大力氣,像我這樣的小人也足以把它玩得風車斗轉。木舵的取、上、卸均由曾家人代勞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過去推粉,陳孃便會放下手中活計,搶著上前摻米--用勺子一勺勺往磨孔舀米。再三推辭謝過之后,才肯罷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磨出的米漿順底座的槽口,流入木桶中一條事先洗凈的面粉口袋。回家扎緊袋口吊上房梁,滴瀝一晚,初一一早即可吃上望眼欲穿的白糖、芝麻心湯圓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臘月末,去曾家推湯圓粉,一準會遇上穿戴整潔滿面春風的鐘叔。也總是免不了會和他沒大沒小在院子里鬧騰一番。四十年后才知道,鐘叔在寶雞一個與鐵路有關的什么部門當干部,每年只在春節探親一次。他的存在、離去或許只是當初我并沒有刻意留意而已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記得哪一年興起,無論城市農村,過年再不用大費周章四處托人采購稀缺的酒米,而是到走街串巷吆喝買賣的三輪車販那里,購買現成的湯圓粉、湯圓心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經歷了兩次小升初畢業考試后,母親終歸放下了鏡花水月重點中學--川師附中。我去到了鐵路邊上一所普通中學讀書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除平素、寒暑假找王四姐、曾五姐答惑解疑、包辦假期練習冊;過年授命找陳孃、老五父母借桌子、凳子、票證,再少有去或者借道曾家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一年,一世卑菲的曾家阿公仙逝,菜地這方目睹了一切,心情惆悵到了極致。勤勤懇懇、任勞任怨、菩薩低眉曾家阿公,帶著他寵辱不驚的前世今生,一抔黃土掩埋進了他親手種下的老皂角樹下面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懷揣對曾家人的感念,見天我會墊上鞋尖從墻頂瞅瞅對面。瞅瞅那片我早已爛熟于心的菜地、林攀、炊煙;瞅瞅那幢讓我魂牽夢繞的曾家四合院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哪一天,從墻頂再張望過去,出入那道曾經無數次進出四合院后門,與曾家自留地間的,就只看見利霞和一位陌生男子。再也沒望到過鐘叔、鐘娃兒、陳孃、五姐;再也沒聽見他們清脆、爽朗的笑聲,親切、溫暖的呼喚。好多好多年以后,我甚至已經漸漸淡忘了他們,和曾經與他們水乳交融的鄰里之誼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幾年以前,沉疴多年的海艦父親陳叔溘然長逝,靈堂里見上了隔闊多年的老五兄弟。依舊當初那般眉目、那般談吐、那般熱情、那般大氣。三哥、三哥親切招呼我,遞煙,寒暄,不停打著哈哈。和二十幾年前借宿他家,復員回家見上那次別無二致。騰騰兀兀著實體驗了一把,闊別重逢的忻悅、親暱。淡漠已久的心房,重新升騰起一絲絲暖洋洋的熱力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也許能從他那里獲曉一些曾家的音塵吧?躊躇間,老五兄弟匆匆告辭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一天,飯桌上和母親興致勃勃又一次聊起曾家。讓人難以置信,我一直胸有成竹如數家珍的曾家,居然混沌到了都不太敢確定,曾經三天兩頭在住家、窯壩子新馬路間,邀我搭便車的二女婿--生產隊手扶拖拉機手到底姓陳、姓劉,叫水生還是長生。吞吞吐吐間,一度荒唐到把陳孃與張家大嫂張冠李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從母親嘴里得知,陳孃好久好久以前隨曾叔去了外地,鐘哥、五姐也先后過去接班,吃上了商品糧。我一直理所當然以為的鐘娃兒的父親,其實應該叫曾叔。那些年扭著膀子鐘叔、鐘叔膩他,沒大沒小和他打鬧,居然拍我腦袋笑得如此開心,唉、唉、唉地應承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不患寡不患不均”默默無聞四合院居客,竟然會是一位沒落富裕中農的裔胄!沙河堡上街,豬肉鋪、大供銷社、收購站、百貨大樓、小供銷社到電報局,整半條街的宅子曾全歸于曾家麾下!讓人頗感聽熒,幾十年時間里怎么會從未有過耳聞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富甲一方的曾家,又因何竟然會住得進去,一幢毫不起眼的土坯四合院,過著顛連窮困安貧樂道的生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凡百稱得上光宗耀祖的榮耀,然則為什么會殘精竭慮閉口不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從輝煌到沒落,從高門大戶陡然一落千丈一無所有,尋尋常常一幢曾家四合院里,到底都藏擪了怎么樣子的一種蒼黃翻覆?母親嘴里文文莫莫的一、二,是六十年前租居四合院從曾家人嘴里偶然所獲,還是曾經的左鄰右里一錢廣水以訛傳訛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切,均隨著室邇人遠曾家四合院冰消氣化,灰飛煙滅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9年大年于成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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