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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原創散文|老遲到:母親的腳步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時間:2019-07-04 22:42:16  】來源:原創 作者:念1031 點擊:0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居住的小區過條馬路,就是沿河休閑公園。初夏的周末,早早吃過晚飯,陪著母親一同走進公園,賞周圍風景,聽河水潺潺。看上去,母親顯得興致很高,欣慰之情寫在臉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起初,母子二人肩并肩走著,有一搭無一搭地說著話。不知不覺間,便和母親拉開了距離,三米,五米,抑或是十米,只聽母親在身后道,停下來看看風景吧,多美啊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走在前面不遠處,母親的提醒倒是聽得很清楚。心里道,這里每一棵樹、每一朵花、每一塊石,都熟悉極了。因為經常來,久了印象就很深了,難免會熟視無睹,甚至聽到母親的話滋生了些許得意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時,夕陽還高,離落下尚有些距離,天邊晚霞紅彤彤的,燦爛似錦。公園小徑兩側,花團錦簇,再是茂密綠樹,時有微風輕輕吹來,柳樹在風中搖擺著纖細的枝條,阿娜多姿,確實很美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自顧自地走著,直到再回頭時,母親已經落在后面較遠一段了。只見她緊跟著,有點慢騰騰地,又好像已經心無旁騖,不再留戀眼前的風景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收起腳步,等母親跟了上來,本要埋怨一番,不想話被她搶了去,你媽老了,連走個路都不中用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咽下剛要出口的話,改成反問,怎么會不中用了呢?咱腿腳利索著呢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話沒說完,又被母親打斷,你以為,媽還是年輕時候呵?像是反問,又像在自言自語。接著一聲嘆氣,唉!似乎帶著傷感,還有一絲無奈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話擊中了要害,心中瞬間一陣酸楚襲來,怎么沒想到母親年邁了呢?總以為她如年輕時一般模樣,苦和累不用多說,那腳下生風的情景,讓人感覺就在昨天。她從來無怨無悔,也從不氣餒,用自己堅實的腳步丈量人生,也為孩子踩出了通向未來的路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還是在上學的時候,家里承包了幾畝地,種小麥,也種玉米。麥子熟了,去地里幫著夏收。母親拿起鐮刀,弓下腰來,手起刀落,一會兒功夫,齊刷刷的麥子放倒一片,邊割邊捆成捆,在身后接二連三地立著,整整齊齊的,活像一群聽話的孩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母親已經來回收割了好幾壟,而同時揮鐮的少年,則像剛學會咀嚼的嬰兒,拿著一個大饅頭卻不知如何下口,較著勁啃了大半天,但僅僅咬下可憐的一點點。母親沒有埋怨,她直起身來,抹一把滿頭大汗,望一眼這邊的少年,囑咐道,不要急,累了就歇歇!說罷,身影又掩在麥浪里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到了盛夏,套種的玉米長勢喜人。母子雙雙扛著鋤頭,一頭扎進齊人高的玉米地里。母親像有神助似的,一會兒功夫鋤完了一壟又一壟。半晌下來,可憐的少年只鋤了一兩壟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看到了兒子胳膊、脖子留下的道道痕跡,那是玉米葉子的杰作,母親的目光里有說不出的疼愛和內疚。回家路上,少年一言不發,像被濃霜打過的茄子,母親似有不安,腳步慢極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駒過隙,轉眼幾十年過去,時間把母親的腳步放慢了。這時,反而是那個曾經垂頭喪氣的少年,在極力掩藏那顆不安的心。不經意間,角色完全轉換,也太快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于是,便緩下步伐,踏著母親的節奏走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母親道,你小時候真乖,背著到地里干活,放在地頭,自己一玩就是半天,真讓人省心。說時,她笑得很開心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是嘛?那一時,竟無言以對,只好脫口而出,以掩飾內心翻滾的想象。幼不記事,自己肯定想不起那些在她懷里和后背上的情景,但肯定是真實的,容不得半點懷疑。關于那些過往,那些細節,有人忘不掉,有人記不得。忘不掉的人是母親,含辛茹苦而又心甘情愿;記不得的人是子女,年小無知加上歲月沖淡。這或許是做母親和孩子的最大區別吧?母親,普天之下的母親,絕對都是一樣的,她們之于子女,只知付出,甚至生命,而不會去想任何回報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樣想著,眼窩竟然溫潤起來,忙裝作蹲下身去系鞋帶,再抬頭看一眼母親,只見夕陽的余暉透過樹葉間隙,如金子般灑在她身上,霞光中她不緊不慢地邁著步子。此時,仿佛又讀懂了一些什么,跟在母親后面,儼然當初那個安靜而聽話的少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母親說,回家吧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啊?先是驚嘆,接著駁回她的建議,多好的天呵,不冷不熱的,再走會吧!說實話,那時倒留戀起這樣的景致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就怕耽誤你的時間!母親嘴上說著,但還是順從了兒子,盡管語氣中明顯帶著一種好像見外的歉意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說什么呢?我們又不是要去趕火車!和母親的對話也連貫了起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母子二人邊走邊聊。有時會停了下來,看看眼前的風景,聞聞鳥語花香。本來十幾分鐘的平時路,走了足足一小時,賞心又悅目。在路上,鏡頭不經意間會拉到年少時光,母親的腳步總是匆匆的,她沒白天黑夜地忙碌著操勞著,盼望兒子健康成長,長成一棵參天大樹。如今樹長大了,她的腳步卻邁不回從前了。倘若時光不老,歲月靜好,那將多么美妙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誰不希望有一條這樣的路,陪著母親一直走下去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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