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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故事|潛越的鴿子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時間:2019-04-19 20:39:42  】來源:原創 作者:念1031 點擊:0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姚玲的心情越來越焦慮,已有4個年頭了,自己的提升也沒個苗頭!剛才她就和競爭對手吵了一場,受到了經理的一番批評。姚玲只好悶頭不語,目光發呆坐在辦公桌前,等待著下班鈴響。偏偏桌上的電話鈴響了,姚玲不情愿地抓起了話筒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是社區一個保安打來的。保安說,她家來了一封掛號信,他幫她簽收了。他要交班了,信放在值班桌抽斗里。姚玲回到社區,上值班室里按照保安說的地方,取出了那封大號掛號信。令人奇怪的是,居然是從國外寄來的。信封上貼著大象郵票,蓋著緬甸仰光的紫色郵戳。再看看那郵票上顯示的郵資,還不少,是45元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姚玲不免大為驚奇和疑惑了。拿著那封掛號信,在值班室門口駐留了好一會。她和穆彪與仰光毫無瓜葛,怎么會有人給他們寄信呢?她揣著信回到家中,見穆彪的鞋收在了鞋柜,人卻沒在房間。姚玲猜想他是收拾鴿子房去了,便去忙著做飯。吃飯時,姚玲忍不住說了掛號信的事。穆彪聽了倒不覺得意外,因為他是市信鴿協會的理事,猜測肯定跟信鴿比賽有關的事。只不過,怎么連國外的組織都知曉了他呢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穆彪放下碗筷,迫不及待拆開了那封信,道是一張金黃色的打印著紅色字體的中英文邀請函,只見中文部分顯示為: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尊敬的中國幽州穆彪先生,國際巴拿馬信鴿協會攜手世界著名企業將于XXXX年4月18日在仰光舉辦第4屆國際信鴿遠程邀請賽。鑒于先生對信鴿事業的執著和熱愛,以及在訓養信鴿方面的出色成績,特致函邀請先生屆時參加本屆大賽……”邀請函的尾端,蓋有8家名企的圖標,以及大賽組委會和國際巴拿馬信鴿協會的印章、英國皇家保險公司的印章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看完這封邀請函,穆彪和姚玲的臉上冒出光來。受邀參加國際性信鴿大賽,可是一種難得的榮譽!更主要的是,邀請函上說明的大賽獎項設置,獎金可不菲呀。第一名可獲得20萬美元的獎金,第二名10萬美元,第三名5萬美元。假如能奪得名次,無疑不是雪中送炭啊。眼下他們這個家庭,正籌劃改善居住條件,真是太需要錢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穆彪和姚玲結婚5年了。在一次市運動會上兩人相識,穆彪的信鴿表演征服了現場的觀眾,也征服了大會志愿者姚玲的心。從那以后,兩人走在了一起。如今有了孩子,收入不算高,但還夠開銷。然而,突來一場橫禍,打破了生活的平衡。結婚以后,穆彪養鴿子更有勁頭了,在房頂上養了50只信鴿與30只菜鴿,菜鴿拿去出售,讓手頭活絡點,信鴿便參賽。一有剩余功夫,穆彪就尋找優良鴿種。他躊躇滿志,要整點名堂,打算編一本馴養信鴿的書,經常扒在電腦前噼噼啪啪敲鍵盤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去年初秋,穆彪享受公司的季度假。聽說孝義市出了新型鴿種,他連夜打了火車票就出發。然而,到達鴿種地點,還得乘坐長途客車。穆彪花了大錢買好鴿種后,抄近道去車站時,一輛貨車突然飛馳而來。穆彪來不及躲閃,一下軋傷了一條腿。他當即人事不省,昏迷在馬路邊。等有人喚急救車趕來,送醫院救治已延遲了,部分血管出現壞死,經過截肢才保住性命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,不僅讓穆彪心理備受摧殘,而且家里經濟出現了貧乏困頓。出院以后,穆彪已做不了銷售,其他行當也不要他。他無所事事,只好將時間打發訓練鴿子。幸得參加了江蘇上海的一次信鴿返程比賽,他的信鴿奪得了第一名。也許是當地媒體發布的重大賽事報道,才有了今天的這封邀請函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次比賽,說是全國級別的信鴿賽事,但贊助單位只象征性地發了3888元獎金。可這次比賽是國際性的,第一名有20萬美元,兌換成人民幣可是一百多萬啊。穆彪高興壞了,差點抱起了難得發笑的老婆。姚玲將筆遞了過來,穆彪忙就著餐桌,一筆一筆填好附在信里的報名表,吩咐姚玲趕忙寄往仰光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還不到10天時光,穆彪收到了仰光寄來的參賽通知。讓他大感意外的是,隨通知書寄來的,還有一筆2萬元匯款單。通知書上說,鑒于信鴿比賽的特殊性,信鴿須到比賽的終點寄養1個月。穆彪很清楚,大賽組委會這樣做,是為了培養鴿子的飛行習性。于是,穆彪托姚玲在昆明的表哥去代辦手續,提前一周動身趕往仰光。這2萬元,是發給參賽者的食宿費和車旅費。原以為遠赴國外參賽,自己總要花些錢,現在人家將生活費和路費都準備了,穆彪和姚玲總算放了心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很快,表哥杜非電話告知他們,人和鴿子的入境旅游簽證,加急寄來了。杜非還說,30只鴿子的簽證不好弄,他托了不少關系。兩人很感激,就說事后會答謝的。于是就這樣,穆彪拄著那副自制的單拐,帶著信鴿和鴿子食,按通知書要求,坐上特快前往昆明。通知書上說明了,組委會將邀請中方工作人員出面,去迎接穆彪過境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臨行的前夕,穆彪將留下的鴿子托鴿友帶走打理了,無后顧之憂,才能全心投入賽事。而姚玲忙著給他收拾準備行裝,叮囑他在外一定注意安全。她想著國際長途話費太貴,到了仰光便不通電話,改發短信聯系。穆彪想想也對,一來省點費用也好,二來集中精力參賽,便同意了。4天后,姚玲收到了穆彪的短信,他已平安抵達仰光,住進了安排的旅館。此后,兩人每天都發幾條短信,問寒噓暖。而且,每次都是穆彪先發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眼看著過了1個月了,正式比賽揭開了帷幕。傍晚時分,姚玲梳洗完畢了,專候穆彪傳來好消息。可手機靜悄悄的,不至于話費就用完了吧。姚玲實在憋不住了,試著撥打了穆彪的電話。一連撥了3遍后,那頭才傳出老公的話音。他聽了一連串詢問后,很平淡地說了句:“別提了,只得了個并列第三名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聽了這個結果,姚玲好不興奮,大聲笑了起來。那頭的穆彪似乎心靜如水,說:“獎金5萬美元,我已兌換成人民幣,匯入你的賬號了。接下來還有一項拉力賽,獎金也蠻為可觀的,我要繼續參加,沒得空發信息給你了,你自己就多保重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下掙了37萬多,也不見穆彪多開心。他的平淡反映并沒引起姚玲的注意,她以為是穆彪期望值過高或是長時間壓力太大的緣故,所以并沒往深處想。又快一個月了,到6月中旬,姚玲給穆彪連發了幾條短信,不見回復。她埋怨了幾句撥打他的手機號,結果,一連幾天,穆彪的手機處于關機狀態。姚玲有些坐立不安了,心慌亂得不行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不禁猜疑起來:老公到底是怎么啦?不會出了什么事吧?這天晚上,姚玲在家急得團團轉,尋思跟杜非打電話問情況。手機剛握在手上,房門突然被人敲響了。莫非老公回來啦?忙打開門一看,姚玲一下子就呆愣了。房門外站著3名警察,還有一只像是狼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為首的一個警察見了她,就問:“你是姚玲嗎?”她疑惑地點點頭,又聽見問:“穆彪是你丈夫嗎?”她再次點了頭。警察出示了一張搜查令,2個警察牽著狼狗踏入了房間。警察和狼狗默不作聲的,仔細地檢查房間的每一個角落。與此同時,還吩咐姚玲打開衣柜和箱包,發令讓狼狗上前嗅聞一番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姚玲緊張得渾身哆嗦起來,她結結巴巴地問,“到底是什么事啊?你們怎么搜查我的房間?警官。”為首的警察瞟了她一眼,說:“怎么?難道你還不知道?你丈夫穆彪涉嫌販毒,在昆明臨滄落網了。我們得到上級指令,檢查你家有否藏匿毒品。”姚玲聽了警官的回答,怎么也難以接受。她臉色蒼白,伸手拽拉著他的手臂,發顫地問:“你,你敢肯定是真的啊?”警官嚴肅地看著她說:“我們奉命辦案,請你配合一下。”姚玲聽到這里,頓時大腦空白,身體如一團軟泥,癱在房間的水泥地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警察在住所里沒搜查到什么,只得暫且撤離。姚玲癱坐在水泥地上,默然無語,一時動彈不得。她整個人仿佛驟然間傻掉了。穆彪去仰光是參加國際信鴿比賽的,怎么一轉眼弄成了販毒啦?他怎么會突然參與販毒的呢?就是打破姚玲的腦袋也不敢相信啊。可警察已上門搜查了,顯而易見,這已經成了事實啊。參與販毒會有什么惡果,一般人都心知肚明。姚玲嚇得夠嗆,頓時手足無措,六神無主,心慌意亂。姚玲想到了表哥杜非。多年以來,杜非對穆彪還算關照,關系比較親近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更主要的是,杜非是昆明一家制藥廠的技術廠長,很有人脈。姚玲就想通過他疏通關節,爭取盡快與穆彪見上一面。杜非聽說穆彪攤上了大事,吃驚不小。他告訴姚玲,穆彪到昆明并沒和自己碰頭,多半獨自持證出了境。杜非躊躇了一會,答應替姚玲去打探消息。沒過多久,有了回音。穆彪是被臨滄市的緝毒支隊逮捕了。由于案子暫沒審理,人被關押在臨滄市的收審所里。姚玲連忙告假,心急火燎趕了過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到生疏的昆明很晚了,姚玲只好找了旅館住下。次日早晨,接到電話的杜非,駕車趕到下榻的旅館來接表妹。兩人草草用了早餐接著驅車,趕往臨滄市公安局。局接待室的警察聽說要見穆彪,當即回絕:“案子還在偵查階段,除了律師外,嫌疑人不能見任何人,這是規定。”姚玲自然不甘心,一副楚楚可憐的,哀求門警說說案子的情況。門警掃了姚玲一眼,說:“這事我也不太清楚,可能參與了販毒。”停了停又說:“還是回去請律師吧。”杜非見此攙了一把姚玲,說:“等我去請個律師,咱們再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姚玲等不及杜非了,還是自己就近請個律師方便。于是,她去市中心人才交流中心,請了個叫謝鵬的高級律師。謝鵬聽了姚玲的一番申述,興趣大增,接手了案子。謝鵬經過幾趟奔波,深入摸底回來后,喊來姚玲,轉述了穆彪在昆明地區落網的經過。12天前,昆明邊防檢查站的邊警,接到一個邊民的報告,他上山采藥撿到一只折翅的信鴿,拿回家做菜吃。誰知發現信鴿的腿上,綁有一個塑料小袋子,裝了白粉末。于是,邊警將邊民交來的白粉末,速送總站化驗,結果是4號毒品,有5克重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有人在利用信鴿偷運毒品!只要將信鴿攜帶出境,然后在鴿子腿上綁上毒品,接著放飛,信鴿自然返回原地落腳點。如此一來,悄息無聲地將毒品運入國門。這次意外發現,興許是那信鴿在空中被高空老鷹追逐受傷,然后體力不支,掉落在山林之中。邊防檢查站警員立即查詢帶鴿子出境的記錄,重點很快鎖定了穆彪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先前3個月,頻繁帶鴿子出境的,就是他。檢查站電話通知臨滄緝毒支隊,迅速查找那一帶的養鴿人。緝毒支隊在臨滄縣的附近山嶺拉網搜尋,發現了一間搭建的木棚房。包圍沖過去一看,有人在這木棚房留宿,放養鴿子,達3個月之久。緝毒支隊并沒斷然采取行動,而是等待時機。一周前,穆彪將20只信鴿子裝在籠子里,駕一輛二手摩托車,經過邊防檢查站出境了。次日下午又返回,不見穆彪帶有鴿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與此同時,埋伏木棚房附近的緝毒隊員發現,黃昏時分,鴿子陸續從邊境上空飛回來了。不大一會,穆彪出了木棚房,招來鴿子,從腿上解下白塑料袋。人贓俱獲,緝毒隊員迅雷不及掩耳,穆彪被現場捉拿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聽了謝鵬的一番講述,姚玲一下木然了。穆彪變相販毒成了即成事實。穆彪喂養鴿子5年了,姚玲忙于上班,對此并不在意。她想起了那個代喂的鴿友,找他了解養鴿的特性。在聊談時,姚玲故作好奇地問,把鴿子帶到國外放飛,它會自己回來嗎?鴿友說,當然啦,鴿子記得住回家線路。聽到這番回答,姚玲心中一沉:顯而易見,穆彪并沒去信鴿比賽,他帶鴿子是到了邊境某個地方。至于怎么與販毒扯上干系,隱情不得而知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過,那封巴拿馬信鴿協會的邀請函又怎么解釋呢?姚玲毫不遲疑,將那封邀請函交給了辦案警長。警長接過信函看了看,再對著光線瞄了瞄,嚴肅地說,這封邀請函是虛構的,英文是胡亂編寫的,3個印章應該是偽造的,也就根本不存在國際信鴿大賽。那么,是什么人偽造了這邀請函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姚玲靜下心來,仔細推敲。當然不是穆彪自己,起碼他不具備這種技能。再說,憑著多年的熟悉了解,穆彪是有道德底線的,不可能主動販毒。剩下只有一種可能,包括她自己,穆彪是被人蒙騙了。或是他受人脅迫暫且應付之。他行動頗有不便,被人脅迫在所難免,可能性最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和穆彪不能直接談話,姚玲只得再請謝鵬出面。她想通過律師的特殊性,在與穆彪的談話中,了解他參與販毒的隱情。如果證明確是被脅迫的,他的罪責多半會判決得輕一些。姚玲再次找到了謝鵬律師,尋求他的幫助。本來謝鵬的手頭有個車禍案子,聽了姚玲的殷切懇求,出于同情,只得攬下了這活。謝鵬通過向檢方申請,獲準去接觸穆彪。他接連去了臨滄三次,每到一次,不管怎么想方設法詢問,穆彪都決然回答,鬼迷心竅沒啥好說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姚玲感到事態惡化了。穆彪不交代出來,只能背黑鍋成替罪羊。他這么拒不透實,一定大有隱衷。姚玲覺得,只有自己出面求助警方,去見丈夫一面,才能破解內因。姚玲對警方說,穆彪不慎販毒是被逼上梁山。讓她去會面親談,相信能夠說服丈夫如實交待經過,供出幕后操縱者,爭取減輕部分罪責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辦案警方也在尋求案件突破口。借助飛禽空運毒品,這還是新的販毒動向。這不可能是穆彪獨自運作的,一定有其幕后操縱者。但穆彪收審多日,一直拒絕交代,讓案情陷入了僵局。讓他老婆去見一面,應該有利于突破偵查進展。不過,目前雖無證據表明,姚玲是否也被裹挾,但得防止她給穆彪傳遞信號。經過討論,緝毒支隊批準了姚玲的請求。讓她隨謝鵬一起見穆彪,但姚玲只能由他作陪,在接待室隔著探視窗交談,談話被當場錄音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獲準能與丈夫見面,姚玲感到是個好開端。她按新號碼給杜非打了個電話,告知了這一消息。杜非聽了連說好,又說本想陪她去的,現在有律師做陪,這作用更大,他就放心了。杜非還關心問了具體啟程時間和車次。姚玲未加多想都說了,并說到時再找他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動身這天早晨,姚玲接到了謝鵬的電話,說火車票買好了,咱們走吧。兩人出了昆明車站,搭車前往收審所。路過一家拉面館時,姚玲提議吃點東西。這家拉面館是杜非介紹的,說特色不錯。謝鵬隨著她進了店。不料找桌子時,姚玲碰著了鄰桌一個客人。他正端著碗湯面,嚷嚷著要店家賠錢。兩人一下碰著了,男客人的手一抖,“嘩”地一響,一碗湯面潑在了姚玲的裙子上。男客人一下愣住了,尷尬不已。姚玲更怔住了,裙子濕透了,隱約看得見自己的身子。面湯還順著裙子往下滴水,幸虧面湯沒燙著身子,不然更不可開交,走街上怎見得了人呢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謝鵬生氣地將那男客人訓了幾句,客人辯解說,都是我發火鬧的,那只好陪條裙子啦。姚玲一想已經弄成這樣,也是自己失誤,至多洗一洗就夠了,她搖手不做糾纏了。去換件裙子吧,但姚玲走得匆忙,只帶了兩套換洗衣物,另一套昨夜才洗,還沒熨燙呢。姚玲出不了門,只好說了裙子尺碼,要謝鵬幫忙去買。沒想到,謝鵬出去沒多久,就帶回一件連衣裙。他說,他沒走多遠,便遇著了賣夏裝的攤位。他覺得款式新穎大方,價格也實惠,他就自作主張買了。姚玲接過來看了看,點點頭說,這條裙子的繪圖顯得很有創意,出錢也不多,你眼光蠻不錯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條裙子的前身印了一個奇特的圖案,很顯眼又很生動。瞧,一只鴿子趴在鴿籠里,伸著翅膀張嘴叫喚,另一只鴿子站在籠子外,叼著幾顆玉米,伸長了脖子,像給籠里的鴿子喂食吃。不一會,姚玲從衛生間走了出來,身上穿著繪圖連衣裙。她想,既然見面不能深談,那么用這件裙子上的圖案,也可讓穆彪明白,縱然他身陷牢籠,她對他也不離不棄。這樣默默的心愿,能讓穆彪渴望早脫苦海,回到她身邊,供出他的幕后操縱者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兩人來到了收審所,不想杜非先到了這里,等待著他們。杜非告訴姚玲,他只能留在外面,你和律師進去。所謂會面室的探視窗是玻璃封閉的,謝鵬被允許進了里面。而姚玲被安排在探視窗外面,透過燈光映射,她能看到里面的情景。不一會兒,穆彪杵著雙拐,從一個側門走進了會面室。他的第一眼就投向了久違的妻子。他大幅度地走向探視窗,姚玲下意識制忍不住貼了過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只見穆彪隔著玻璃,仿佛說著什么,姚玲只隱約聽見一點聲音。但看嘴型與表情,姚玲猜得到,穆彪是滿腔愧疚與歉意,他的眼淚沒忍住,慢慢流了出來。如此這般的交流之后,就是一片沉默。穆彪一眨不眨地盯著姚玲看。姚玲則大聲說:“老公,我知道你是被人逼的,你一定要供出脅迫你的人,否則你真會要完蛋啊!”反復喊了幾次,姚玲知道穆彪多半聽不清,但此刻,她得掏心說出來。見面時間到了,穆彪始終地端詳著姚玲。然后,他猛然轉過身去,向警察示意要離開。穆彪并沒與謝鵬說什么話,甚至連找他交談也被推往一旁,接著,就杵拐進了那道側門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費盡心機與穆彪見了一面,他卻是抱著這樣的態度,這讓姚玲頗感不安,也很糾結。回到旅館后,她愁腸百結,穆彪怎么這么偏執呢?該怎樣勸他供出上線,供出脅迫他的人呢?差不多整個夜晚,姚玲都在尋找問題的癥結,輾轉反側。次日早晨,她剛剛昏沉沉迷糊在房間時,卻接到了緝毒支隊打來的電話。她被那方告知,昨天晚上穆彪竟然割腕自殺了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關在收審所里的人是極難自殺的,但穆彪顯然做到了。或許警方忽略了他隨身而帶的拐杖。就是那副自制的拐杖,乍看不顯眼,其實上有一枚固定支架的螺絲,可以卸下。估計他用牙齒將螺絲帽卸了,然后用它的尖頭劃破了手腕的動脈血管……只不過,巡視獄警怎么沒早點發現穆彪自殺的跡象呢?這也并不奇怪,穆彪是躺在床上進行的,床上有毛巾被遮罩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連串的打擊,姚玲簡直要崩潰了。孩子也交給娘家帶了。她百思不解的是,穆彪為啥會絕望到要自殺呢?他一直沒供出幕后犯罪分子,他這么一死,那些罪犯就逍遙法外了。看來,穆彪必是被人逼死的,是迫于無奈自殺的。只不過,才經歷3個多月,他怎么會甘愿維護幕后犯罪分子呢?他究竟有啥難言隱衷啊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沒過多久,穆彪被送去火化了。抱著老公的骨灰盒,姚玲回到凄冷的家里。此刻,她心如一團亂麻,渾身不是滋味。下意識地走向陽臺,姚玲看到陽臺的曬衣架上,有團銀灰色的影子在撲騰,再一瞧是只信鴿。這多半是逃逸來的鴿子,或是在喂食之時,警察沒有在意它的留存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鴿子大約感覺了某種不安,一時間再無別的選擇,只得按照記憶線路飛回曾經的老巢。此刻,姚玲百感交集,輕輕走過去抱住信鴿。信鴿也許過于思念老巢了,竟然任她伸手摟住自己。燈光之下,姚玲猛然發現,鴿子腿上有一條不淺的勒痕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輕撫著那條勒痕,陷入了沉思:這鴿子是穆彪運毒品用的嗎?鴿子只是咕咕叫著。剎那間,姚玲完全怔住了。穆彪參與販毒,她先前只是聽聞,其實她內心是抗拒的。現在眼見為實,姚玲不得不面對。穆彪應該犯罪了,連逃回的這只鴿子,都能給他當堂作證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姚玲真的弄不懂,穆彪為啥會自甘墮落去販毒呢?帶著這樣的疑問,她打開了家中那臺電腦。穆彪一直在用電腦寫作,想寫一本馴養鴿子的書。姚玲對他的寫作從不抱奢望,也懶得搭理他天馬行空式的念頭,因而從來沒有碰過穆彪的文件夾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姚玲先是想尋找,看看穆彪與哪些人有聊天。可是,聊天記錄沒有多少條。所能見到的記錄,記錄的是穆彪和別人神侃鴿子。也有幾條在線咨詢,談得都是買賣鴿子的一些生意經。一個命名為“我的馴養生涯”的文件夾,跳入了姚玲的眼簾。她猜想這大概是穆彪要寫的什么書稿吧。她打開看了起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穆彪的文筆還算湊合,敘述也還流暢。看來,他下了不少功夫,可自己陷入人事糾紛,沒怎么過問,對他的內心世界,自己可說是漠不關心,冷漠之至。書稿的前記,介紹了一些鳥類趣聞,是姚玲聞所未聞的。譬如說,有這么一篇名為《忠貞不渝的鴿子》的文章,道出了一般人難以知道的鳥類特性的奧秘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章說,鴿子算是鳥類之中最重愛情的,沒有伴侶,它寧愿選擇死亡,或者選擇報復逃逸的同類。如果其中某一只被人逮住,關在鳥籠里飼養,那配偶完全能找得到它。過后,銜來人類毒鼠食餌,趁人不備飛到籠子旁,將毒食餌喂給籠中鴿吃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一段驚悚的書寫,還沒讀完,姚玲驟然冷汗直冒!她想到了那件穿著去見穆彪的繪圖連衣裙。她瘋了般拉開旅行包,從里面拽出了那件連衣裙。上面的圖案清晰如故,是那么熟悉生動。當初,自己還一度感到滿意!哎呀,這不就是這篇文章的繪圖版嗎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連衣裙無聲地從姚玲手里滑落到地上,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此前,一直解不開的疙瘩在這一刻解開了。穆彪為啥會決然選擇自裁,這件連衣裙就是最大的起因。他這樣堅定地認為:妻子穿著這樣圖案的連衣裙去見他,是為了給他傳遞一個信息——她想讓他以死謝罪。姚玲一副心思欲挽救老公,卻鬼使神差充當了一個索命閻羅的角色。穆彪的自裁竟成了她這個妻子暗示的“愿望”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對勁!這件連衣裙是謝鵬幫她買的,難道他是同謀嗎?這根本不符邏輯。只不過,他恰巧趕上那個地攤。難道這個地攤有啥貓膩?如果真是這樣,那也是販毒上線設置的。還有那天去面館吃面,無緣無故與人撞了,被潑了面湯,也是挺蹊蹺的事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姚玲再沒膽量設想了,頭皮陣陣發麻,渾身不寒而栗。她想去找警方說明情況,但擔心會引火上身。何況,就憑摘錄的一篇科普性文章,警方會當做證據嗎?這會不會太牽強了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自然,姚玲尋思后并沒去求助警方,而是再次向單位告假,將孩子拜托朋友照看后,乘車去了昆明。她得找為穆彪代辦出境手續的杜非,解開心中的疙瘩。然而,姚玲并沒告知杜非她會來,她想來個突然襲擊,倒要看看他作出如何反應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到了杜非居住的小區,姚玲并沒貿然進去,而是買了一袋面包和瓶裝水,在必經出入口逗留。折騰了白天與晚間,并沒見杜非身影。只在黃昏時分,瞧見表嫂湯麗匆忙歸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估摸杜非不會出現了,姚玲才怏怏離開。莫非只有表嫂獨自在家嗎?她決定給杜非打個電話。撥過幾遍,傳出的是空音。嘗試給湯麗打電話,也撥了幾遍,也傳出“你撥打的手機是空號”。上杜非的制藥廠去問情況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想到這里,姚玲攔下一部的士,要他帶自己去制藥廠。可司機說,廠子有4家,不知你指哪一家。姚玲就說,把你知道的都跑上一趟,車費我照出。司機無奈地搖搖頭,只好將姚玲帶往那些廠子。的士開到第2家時,姚玲總算問到了杜非的單位。讓她大覺意外的是,杜非半年前被除名了。因挪用巨額公款,還差點被判刑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么說,此前杜非給自己的完全是假象?姚玲回憶起,她來昆明,表哥從沒說過去他家的話。她最初猜想是湯麗不好說話,便沒去追究。現在看來,此中必有很大蹊蹺。姚玲將她和杜非合影的照片,拿給社區保安看,問這個男人,你們最近見過沒?保安看了后搖頭說,我在這值班半年多了,才見他露過一回面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聽了保安的說法,姚玲疑云頓生,猜想杜非至少和表嫂分居了,不然為啥見不到他身影呢?對了,表嫂一定換了手機號。她是為了躲避杜非的糾纏,或者撇清和他聯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姚玲的懷疑越來越加重,得另辟蹊徑才有收獲。她索性直接找上門去,湯麗還是接待了她。姚玲就說,她被單位解聘了,打算到昆明找事,想在表嫂家留個宿,明天找到工作就好辦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姚玲的談話,并沒談及穆彪的事,也不問杜非的去向。她這樣做,是不想湯麗出現尷尬,以利于持續暗查。對姚玲的到來,湯麗是不冷不熱。反正人只呆個晚上,問題倒不怎么大。但她只安排姚玲在沙發上,將就一夜。姚玲也沒計較,還點頭說行了。姚玲躺在沙發上,暗里思索:看來自己猜對了,杜非絕對離婚了,不然表嫂咋沒一點熱情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次日黃昏,姚玲在那個值班室門口等湯麗回家。她現在唯一的辦法,只有借助表嫂來突破線索了。湯麗一見大為疑惑,站在那里一動不動。姚玲忙笑著說,表嫂,我已找到工作了,單位還不錯。謝謝你接待了我,讓我獲得如此機會,明天咱們去聚一聚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湯麗聽到這里,心里透了口氣,轉而破顏一笑說,好哇,這杯祝賀酒,我也不客氣了,那是要多喝幾杯的。說著,兩人一起進了家里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坐下一會,湯麗倒了杯茶,陪姚玲坐下。然而,姚玲并沒舉杯喝茶。今晚,她決定單刀直入。只聽她說:“表嫂,表哥挪用公款的事,你知道背后的原因嗎?”湯麗忙說:“聽他說過,說是炒股虧空了,是無奈之舉。他的那些破事,我也不想管那么多,反正每月把薪水上繳就行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姚玲又問:“那他挪用了3百多萬巨款,又怎么補救的呢?聽說他補救得比較快捷,才得到廠方除名處理。”湯麗鼓起了眼,說:“他跟我解釋,是跟哥們朋友借的。我跟他發氣說,你借的你還,可別賴上我!他卻發誓說,我要賴上你我杜某就是狗婆養的!見他發了毒誓,我只好默認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表嫂的一番談話并沒涉及深層原因,這讓姚玲更加確定了兩人的關系已處于惡劣化,徹底破裂了。杜非既然與表嫂離婚了,那么他肯定會隱瞞行蹤,更不會透露身后的陰暗勾當。姚玲轉而一想,自己已一再向警方指出,密切注視杜非的行動軌跡。當然,杜革肯定也知道,我在極力尋找他!臨走時,她對表嫂說,如果萬一表哥回來了,請不要透露自己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警方的行動很有成效,沒隔幾天,杜非就在邊境被捕了。為瞞天過海過邊境檢查站,杜非想方設法絞盡了腦汁。比如,上線頭目找來輛小面包車,標示著“昆明動物防疫中心”。有了這輛車,即可爭取速度,又可大搖大擺地通過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車上的藥品儲備箱里,放有大量冰塊,凍著一顆狗的心臟。杜非解釋說,緬甸副首相夫人的愛犬病危,急需換心臟。通過僑務聯誼委員會委托,讓我負責送過去。藥水是我主管的。一開始,那位稽查員似乎沒發現什么破綻,預備放行。但給上面通了個電話后,稽查員又不得不喝令杜非趕快下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再次仔細察看,果然,在那只藥品儲備箱里發現了大量的鉆石。鉆石都被凍在冰塊里,不經透光檢測一時發現不了。杜非雖然狡辯了幾句,但顯得蒼白無力,還是被邊檢人員無情地扭送到了派出所。接著,又迅速轉交到收審所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杜非被審問了好幾天,一口咬定,走私鉆石是個人行為,只是為了償還賭債的一種貿然嘗試,不存在什么上線。從目前掌握的動態來看,警方也沒證據表明杜非確有上線。再怎么處罰他也不會有可靠答案,警方欲將案子移交給檢察院。杜非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,依然故我,裝聾賣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姚玲否定杜非的交代,他應該有上線。單就辦出境手續,根本沒有國際性賽事,海關完全可以掌握。杜非的那個所謂朋友,又怎么瞞天過海的呢?再說,他有只“天鵝”牌旅行箱,但本地商場難以看到,這只特別的旅行箱又從何而來?看來,只能是上線交給他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姚玲找到了接案警方,將前前后后的情況,詳盡做了說明。她對接待的警長說,杜非的走私只是表面行為,還可能參與了販毒。他確有幕后上線,或許就是穆彪的那個幕后操縱者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警方反復審問杜非,他以沉默對抗。案子眼看難以為繼,只好以走私結案,頂多判他10年。警方見姚玲找上門,對她說的繪圖連衣裙產生了疑問。不如加以炮制,逼杜非一下。警方忙通知杜非妻子,叫她與老公見一面。當然是隔著玻璃探視窗見面。還有,湯麗得穿上姚玲那件繪圖連衣裙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湯麗本不情愿去,但又擔心巨額財產的去路,只得勉強答應去見男人。她換上那件繪圖連衣裙,在警察的陪伴下,趕到了收審所。兩人隔著探視窗見了一面,也沒談什么。但杜非一見老婆身上那件連衣裙,嚇得臉無血色,渾身打哆嗦。他沖著值守在一旁的警察,大喊起來:“不不,他們想要我死,我不要死,我要交待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杜非本來在制藥廠當技術副廠長,名聲在外。一個販毒團伙看中了他的技術,想把他拉下水,合成和提煉毒品。于是,以合作名義邀他娛樂休閑,暗中設局,讓他沉迷賭博,輸了大量錢款。廠方財務查賬很緊,杜非不得已挪用公款,想通過炒股賺錢挽救局面,可是虧得一塌糊涂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事情暴露以后,杜非本來是要判刑的。販毒團伙趁機給他提供了賠償金,補足了挪用公款,他被除名處理了。不過,有了這個把柄,杜非就被販毒團伙一再裹挾,又經不住各種利誘,抱著游戲人生的態度,加入了犯罪團伙,走向了一條不歸路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個團伙靠的是從緬甸走私毒品,將毒品溶入某種液體悄悄運進國門,再從那些液體中提煉出毒品。但即使這樣販運毒品,還是給稽查查出來了。他們再也轉不了貨,只好想別的辦法。杜非成了其中成員后,為了轉入幕后操縱,打起了穆彪養鴿子的主意。計劃讓那些鴿子飛越國境,神鬼不覺的,達到了販毒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過,杜非不方便直接接觸穆彪。所以通過販毒上線,想了個計策,給穆彪發了個假邀請函,將他連人帶鴿子誆到云南。待到了昆明,販毒上線就控制了穆彪的行動。杜非也親自出馬勸誘,說得天花亂墜,這就激發了穆彪隱藏多年的賺錢之心。半是脅迫半是無奈地,又以為不是直接參與,就這樣稀里糊涂地加入了團伙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沒料到這個團伙紀律苛求。一直向成員灌輸,事發后只要不供出上線,將給出事成員親屬高額補償。若供出了同伙,則家人性命難保。穆彪出事后,極為擔心姚玲和孩子,便不如實招供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販毒頭目仍不放心,想到穆彪入伙時日太短。萬一禁不住審訊,會暴露販毒行徑。他們打算做掉穆彪,只苦于機會難尋。作為表哥的杜非,也不想穆彪死得太慘,說由他來搞定穆彪。杜非多少清楚,穆彪是愛表妹的,只要讓他知道團伙會高額賠償,再向他傳遞以死謝罪的念頭,權衡輕重,斷會那樣選擇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過,該怎樣傳遞如此惡意的念頭呢?上線頭目得知后,得意地說,你聽穆彪說過的鴿子傳聞,大可用來大作文章。當姚玲被許可去見穆彪時,上線頭目就已準備好了那件繪圖連衣裙,并故意上演了潑湯事件。這連衣裙的繪圖寓意,穆彪應該體會得到,下套的陰謀就這樣到位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果然,穆彪見姚玲穿著繪圖連衣裙出現時,以為老婆想讓他以死謝罪。他尋思既然老婆無奈接受了,當然是得到團伙許過的重諾。穆彪深感此生奉獻無幾愧疚難當,就接受了自裁。但杜非心明如鏡,團伙頭頭許諾的那一切都是無恥謊言,穆彪死后,他們根本也不可能有任何利益賠給他的家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前幾天,杜非奉指令送貨款去緬甸。毒資從來是以現金支付,從銀行轉賬會引起警方的警戒。可是,帶超量的現金過境也會受到嫌疑。所以,團伙的毒資都以別的走私物品替代。想不到,杜非這一次送鉆石珠寶過去,還是遭遇了滑鐵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眼下,杜非的老婆也穿著那件連衣裙,無疑是傳遞要他自裁的信息。如果這個團伙值得托付,他自裁也值得,以一人之死換得家人幸福。但他目睹了穆彪的結局,豈能重蹈覆轍呢?最后的一塊短板,已被重力擊破,他索性將一切都招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警方立即采取行動,一場緝毒的暴風驟雨開始了。接連出擊,一個特大走私販毒團伙的60多名成員,一一繩之以法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從宣判會現場回到家里,姚玲捧著那件繪圖連衣裙,哭得昏天黑地。這件要了老公性命的連衣裙,終究讓那毀滅人類的罪犯償還了血債。人死不能復生,穆彪已是魂魄悠悠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姚玲不禁喟嘆,都說夫妻無間,如果她多體貼老公一些,早點讀到老公編的書稿,她還會穿著那連衣裙見他嗎?悲劇啊,悲劇總是有說不清的緣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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